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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怀与辅导: 源自上帝的爱,医治心灵的苦;让人得自由,充分活出自己。关怀与辅导: 既是教牧的,又是专业的;既有助人的心,又有助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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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牧辅导何以发生?
                                                                                                作者:王学富
    教牧辅导不是中国教会的发明,它最早产生于西方教会,发展至今,教牧辅导已经是一项普世教会的牧养事工,并且成为在社会上开展起来的专业辅导。教牧辅导不是简单地把心理辅导与治疗应用于教会牧养,它已经成为实践神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实践神学具有两个主要资源:一是圣经的、教会传统的、伦理的、哲学的、比较神学研究的资源;一是社会科学的、服务行业(如心理辅导与治疗)的研究、文化和艺术的阐释等方面的资源。基本上,实践神学是教会立足于圣经和教会传统,借助于人类社会科学研究的资源,对现实的处境与人类面临的各种挑战所做出的神学思考与回应。
    追根溯源,教会历史上有许多伟大的牧者,可谓教牧辅导的先驱。圣奥古斯丁对人的恐惧心理与信仰上帝的关系有深刻的见解,他在《上帝之城》的某种论述中还涉及人的潜意识,他的《忏悔录》展示了对人性和人的心理的深切分析。马丁·路德对人的心身疾病早有观察和洞见,他说:“当心灵罹受痛苦、悲伤,身体随之而变得羸弱、衰竭,真所谓心病难医!”因而他对教牧事工提出这样的告诫:“教牧事工以安慰心灵疾苦为要务,对它来说,没有任何烦恼和悲伤是微不足道的,都需要得到深切的关注。”圣弗兰西斯的一段话里蕴含着丰富的辅导意义:“求神赐给我一颗勇敢的心,让我去改变可以改变的;求神赐给我一颗平静的心,让我去接受不可改变的;求神赐给我一颗智慧的心,让我去分辨什么是可以改变的,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克尔凯郭尔不仅是一个伟大的神学家,还是对人类心理与精神卓有洞察的存在主义心理学家。基督教系统中伟大人物及其思想,也是西方现代心理学的一个重要渊源。
    查考圣经,我们会看到,有许多先知、祭司、智者、君王早就开始从事教牧辅导的工作。自始至终,我们看到上帝是人类成长的关怀者和辅导者,他一直在呼唤、劝导、督促、感召不同时代的人,让他们出来承担自己的责任与使命,为了完成使命,他们必须接受辅导,获得成长,变得成熟,坚定,有力量。在新约圣经里,耶稣道成肉身,亲自经历和体验人类的处境与苦情。他自喻为牧人和医生,一直用各样的方式牧养、辅导和医治人类。据研究,在四福音书中,有五分之一的篇幅讨论的是耶稣医治的故事。我们还读到,有人批评他把太多的时间花费在病人、罪人、受困扰的人、被歧视的人身上,他做出了这样的回应:“康健的人用不着医生,有病的人才用得着。”其实,完全“康健的人”并不存在,或者说,他们自以为“康健”,就不会去寻求上帝的帮助,他们成了“自以为义”的人;而那些“有病的人”,他们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反而会去寻求上帝的医治,因此,他们也是真实的人,谦卑的人,有自省能力的人。还有,在圣经的描述里,圣灵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职份,就是保惠师,这个“保惠师”,在英文翻译里叫“counselor”,也可译为“辅导师”或“心理咨询师”。在保罗书信里,我们读到充满劝勉的话语,以及保罗对人性冲突的深切体察:“我所作的,我自己不明白……我所愿意的善,我反不作;我所不愿意的恶,我倒去作”,这里反映的心理分析到了潜意识的深度,远远早于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心理学。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圣经体现的不仅有信仰的真,神学的真,还有心理学的真。
    在国外的神学教育中,神学生一般都需要学习教牧辅导课程,许多人还会接受“临床教牧教育”(简称CPE,全称Clinical Pastoral Education)的训练与实践,获得自我成长,提升服事他人的能力和品质,而有些神学生会专门修读教牧辅导专业。
    教牧辅导可以在教会背景里服事信徒,也可延伸到社会上,为任何一个需要关怀和帮助的人提供服务。当今世界,有许多人在教会之外,但他们不在上帝的爱之外。在西方社会里,教牧辅导不仅是教会系统里的助人事工,也正在成为社会上越来越普遍的救助资源。到如今,教牧辅导已经发展到全世界各个文化背景中的教会,在辅助教会牧养的同时,还对社会上专业性质的心理咨询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例如在新加坡,1964年,一批医生、牧师和社区领袖创办了教堂心理辅导服务中心,为社区提供心理辅导,而这个辅导中心成了新加坡社会心理辅导业的滥觞。在台湾和香港,专业心理辅导比大陆发展得更早,许多基督徒参与到这项专业服务的行业中来。在教牧心理辅导领域,他们也积累了丰富的资源,值得我们去研究、学习和借鉴。在中国大陆社会,专业服务性质的心理咨询开始于80年代,而教牧心理辅导的发展则落后于社会,现在是中国教会关注和开展这项工作的时候了。
    “文革”结束之后,教会重新开放。80年代初,金陵协和神学院重启大门,开始为教会培养教牧人员,继而其他神学院也陆续复校。但自神学院重开后的大约20年间,没有正式设置教牧辅导这门课程。每年都有不少的神学生进入教会去从事牧养,但他们没有接受过教牧辅导的装备。然而,不管有没有在神学院接受过教牧辅导的训练,在教会里,每一位牧师、传道人实际上每一天都在实践关怀与辅导的事工,并且积累了一些直接的辅导经验。如果他们接受教牧辅导的训练,对牧养事工已经是相得益彰。
金陵协和神学院正式开设教牧心理辅导课程是在2002年,算是中国教会把教牧心理辅导正式纳入神学教育的开端。事情的缘由是,丁光训院长听说我在国外的神学院修读心理学与教牧辅导,建议我回到“金陵”去讲授这门课程,他相信这对教会牧养很重要。我在“金陵”任客座教师的五年时间里,教牧辅导这门课得到同学们的喜爱,他们表达了一个共同的感受:中国教会需要教牧辅导。虽然他们接受的教牧辅导训练相当有限,但毕业生们回到教会后,有一些人写信和打电话给我,反映学习教牧辅导对他们牧养事工的益处。也有的毕业生分配到其他神学院校,承担起刚刚开设起来的“教牧心理辅导”课程。
    现在,教牧辅导正在中国发生,有这样一些基本的情况:
    自神学院复校以来,中国教会不断派出神学生或教牧人员出国留学,他们在美国、欧洲、新加坡等国家,以及香港的神学院学习了教牧辅导,其中有一些人修读的是教牧心理辅导专业。他们回国之后,对中国教会的教牧辅导事工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
在国内,许多教会的牧师、传道人和普通基督徒也意识到教会群体的需要,感受到教牧辅导对教牧事工的重要作用,因而通过各种途径在社会上寻求心理辅导的训练,把学到的辅导技能整合到关怀与辅导的牧养事工中去。特别是2003年之后,国家劳动部开办“心理咨询师”培训认证系统,许多教牧人员和普通基督徒踊跃参加,获得三级、二级咨询师资格。
    在国内,有一些基督徒开办了心理辅导机构,会关注教牧辅导,对教会的教牧辅导发展提供具体的资源。例如,南京直面心理咨询研究所开办的“心理辅导延伸”课程,有许多牧师、传道人、神学生、基督徒参加。这些机构也得到了国外教牧辅导的机构与个人提供的专业支持。
在中国的许多教会,开展教牧辅导的培训班,以及关顾家庭婚姻、孩子教育,青少年成长的团体活动,如夫妻营,青少年成长团体,孩子教育讲座,等等。
    中国教会的相关刊物,如金陵神学院发行的《教材》自2003年开办了“教牧心理辅导探索”栏目,《天风》也不时登载教牧辅导方面的文章,各地教会的刊物也有发表这个方面的文章,报道教牧辅导的相关活动信息,如北京崇文门堂的刊物《生命之旅》,等等。
    教牧辅导承袭教会的关怀传统,扎根于圣经的信仰与辅导资源,它体现了教会对社会现实需求有敏感的觉察,并且愿意在牧养事工上与时俱进,不断更新,从而对信仰群体以及周边社会日益复杂的心理需求与生存危机做出具有策略性的应对。中国大陆自改革开放以来,社会进入一个剧烈的转型期,经济改革引发了政治、文化、观念、心理、生活习惯等方面的深刻变化。生活节奏加快、新旧观念冲突、社会竞争白热化、婚恋与家庭观念的嬗变,以及失业带来的生存危机等等,导致心理障碍与疾患与日俱增,也促使整个社会对心理健康越来越关注;目前,心理咨询与治疗服务正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起来,延伸到社会各个领域,并且越来越向专业化迈进。教会是社会的组成部分,信徒也是社会的人,他们在这个充满生存压力与人际关系的社会环境里,在曲折复杂的人生成长过程中,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件以及由此而生的障碍:童年创伤、成长困扰、学业不振的困惑、人际关系的挫折、婚姻关系问题、亲子教育焦虑、竞争压力、失业危机、亲人丧逝,等等。所有这一切现实而具体的问题也对教会牧养提出了新的要求。如何为会友提供具体的、既符合圣经教训又符合生命原理的辅导,成为教牧工作不可回避的实际挑战。
    丁光训院长说,神学是教会在思考,教牧心理辅导是教会的实践神学。在教牧工作中,每一个牧者都不可避免地遇到来自信徒方方面面的咨询求助;牧师和传道人,实际上已经承担了教牧辅导者这一角色或职分。传统的教牧关怀是以教导圣经真理的方式来回应会友的问题,但在面对会友生活问题的复杂性和需求的多样性方面,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今日的教会,如果我们的牧者能够接受教牧心理辅导方面的基本训练,能够为会友提供切实而有效的关注与帮助,则非常具体体现了上帝的关爱,更有助于促进个体与上帝之间建立信赖关系。
    我相信,我们中国教会,因为有着跟西方教会共同的《圣经》资源,以及我们自身的牧养关怀的资源,同时在牧养辅导的实践中一边获得经验,一边也使用我们本民族文化丰富的辅导资源,会在这个丰厚的基础上发展切合于中国教会的教牧心理辅导学,这也一定是对普世教会的一个贡献,甚至对整个人类社会物质与精神福利的一个贡献。
                                                                                  摘自《教牧心理辅导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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